昨晚又失眠了。盯着天花板,数着空调外机滴水的声音,一滴,两滴。像心里某个地方在漏。
我翻了个身,摸到冰凉的手机屏幕。搜索框里,光标在闪。
“老公最近总说加班。”
“苏州 哪里可以查人。”
手指悬着,没按下去。这算不算,一种背叛?

不是电影里那种,没有风衣墨镜,没有潇洒的追逐与惊险的对峙。更多的是看行车记录,仔细核对每一段行程的轨迹;查通话详单,不放过任何一通电话背后可能隐藏的线索;确认酒店入住记录,探寻每一次落脚之处是否有着不为人知的关联。这一切都很琐碎,琐碎到每一个细节都要去抠,每一条信息都要去梳理,毫无光鲜亮丽可言,有的只是赤裸裸的现实。像把生活撕开一个角,看里面的棉絮是不是已经发黑,将那些平日里被忽略、被掩盖的真相一点点暴露出来。
朋友说,你这就是疑心病。我笑笑,没反驳。有些东西,霉味是自己先闻到的。
跑了三家。一家位于园区,那玻璃幕墙亮得简直晃眼,其给出的报价单如同手术费用清单一般详细。
一家处在老城区的巷子里,老板正悠然地泡着茶,话并不多,眼神中隐隐透着些许深沉。还有一家,电话里直接就说“包你满意”,听了这话,我便直接挂了电话。
最后选了巷子那家。说不出为什么。可能因为他窗台有盆半死不活的绿萝。像我。

调查员是个瘦小的女人,叫李姐。她听完,没安慰,也没批判。只说:“过程可能比你想象的,更没意思。”
她是对的。
报告是一叠A4纸。周五晚七点,XX商场地下车库。周六下午三点,XX咖啡馆靠窗位置。周日,一整天,XX小区。
没有香艳剧情。只有地点、时间、车牌号。像一份枯燥的值班日志。
我坐在茶馆,纸在手里有点潮。李姐给我续了杯水。“很多时候,答案就是问题本身。”
我盯着“XX小区”。那是他母亲家。

上周婆婆摔了腰,他没告诉我。怕我担心,他说。自己默默扛了三天陪护。
我坐在那儿,眼泪突然就下来了。不是伤心。是羞愧。那把我想象中锋利的刀,捅破的,是我自己吹胀的猜疑。
调查结束了吗?好像没有。它开始调查我,调查我心里那片荒了多久的信任的田地。
走出巷子,天有点阴。我给他发了条微信:“晚上吃面吧,我擀。”
他回得很快:“好,多加辣。”
那盆绿萝,不知道能不能活。我想,明天该去买点肥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