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两点十七分,我第四次拿起手机,又放下了。那条"我们谈谈"打了三遍,删了三遍。他住进老张那儿快一个月了。客厅那张床还留着压痕,像一道没结痂的疤。我每晚躺在旁边,都看见。

最怕的不是吵。是沉默。你问他吃了吗,他"哦"。你问周末干嘛,他"随便"。比摔碗疼多了。摔碗说明他还活着,还在气头上。沉默不是气,是你在一点一点地消失。他还在,但你已经不是那个他了。
周三他忽然问一句"冰箱里还有没有那牌酱油"。语气跟没闹过一样。轻飘飘的。我没吭声,但心里那个我以为死透了的东西,它挪了一下。就一下。很轻。
够了。就一下够了。我把消息又打上了。"你回来吧。酱油没了,你顺路带瓶。"

手抖着按了发送。他回了个"好"。就一个字。我盯着那个字看了好久,眼眶是热的,但没哭。
那晚我把客厅的压痕抹了。床板空着。但好像,没那么空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