半夜十一点,我又搜了一遍“苏州私人侦探”。
手机屏幕的光打在脸上,像一面苍白的镜子。搜出来的东西翻来覆去就那几样——某某公司号称专业,某某侦探被抓,某某女士被骗几十万。
我其实不信这些。但实在睡不着。
上周在老公衬衫领口闻到一股陌生的香水味,他说是同事聚餐沾上的。我没再问,问了他也不会说实话。但那股味道一直缠着我,像根鱼刺卡在喉咙里,咽不下去也咳不出来。
上网查才知道,全国打着“私家侦探”旗号的公司有上万。
说真的,我也不知道。
网上那些公司看起来都挺正规,什么“苏州如影随行婚姻咨询公司”、“苏州恒达婚姻咨询公司”,名字起得像模像样,介绍里写着退伍军人带队、资深律师把关。可搜着搜着就变味了——

苏州下辖的张家港市法院判过一个案子,三个男的开了家咨询公司,帮人查婚外情,在别人车上装跟踪器、买住宿信息,最后全判了刑。
还有个女的被骗41万,结果她老公压根没出轨。
这条我翻了半天。知乎上有人说得清楚:私人侦探在国内不合法,1993年公安部就发文禁止开这种机构。现在那些公司,全是打着“婚姻咨询”“商务调查”的旗号在干。
他们的手段——跟踪、偷拍、装GPS、买开房记录——每一样都在踩红线。民法典规定得很死,偷拍别人私密活动、进入别人住宅,都是侵权。情节严重的直接坐牢。
有律师说得直白:违法所得超过5000元,就能定罪。
我以前真不知道这些。
查到了能怎样?

这个问题我问了自己很多遍。
就算查到证据,偷拍来的东西法院根本不认,离婚诉讼里用不上。那我花这个钱、受这个罪,图什么?
说到底,我可能只是想给自己一个交代。
手机屏幕闪了一下,又是一条推送。我关了浏览器。
窗外有猫叫,声音很轻,像是在试探着什么。
我后来没找私人侦探。
不是不怀疑了。只是那天晚上翻来覆去地想——有些真相,知道了未必是解脱。信任这种东西,一旦开始查,就已经输了。

现在想想,那种深夜搜索的冲动,与其说是寻找真相,不如说是给自己找一个情绪的出口。花几千几万块钱雇人跟踪自己的爱人,换来的只是一堆可能违法的照片和越来越深的裂痕。
不值得的。
现在如果有人问我这个问题,我会说:哪家都不正规。这个行业压根没有“正规”这个概念。
法律不会因为你感情受挫就网开一面。那些打着“正规”旗号的调查公司,收费从六千到一万多不等,承诺能帮你查出行踪、开房记录、车辆轨迹。但他们不敢告诉你的是——这些手段,每一样都在法律的红线之外。
那些深夜失眠的人,也许不是真的需要真相。只是需要一个理由,去结束一段已经千疮百孔的关系。
我后来懂了。
关掉搜索页面的时候,答案其实已经有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