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很静，苏州老城区一盏路灯都没坏，我就坐在车里盯着对面的酒店入口。第五个晚上了。

你问我为什么找人。别问。每个人来找私家调查的，背后都有一段不想开口的故事。

苏州做私家调查的公司其实不少，网上随便一搜全是。某某恒达啊，如影随行啊，听起来都挺正规。我第一次去咨询的时候，接待的是一位大姐，说话特别直——你怀疑谁？周期多久？预算多少？

我当时特想让她别问那么多，直接把真相给我摆桌上。

但真相不是靠“别问那么多”就能拿到的。调查员告诉我，等人是最磨人的活儿。从下午六点蹲到凌晨三点，车里窝着，连尿都得忍着。

我冷静下来仔细查才发现一个可怕的事实：我们熟知的“私家侦探”，在法律上压根不合法。 派出所的朋友跟我说，私家侦探用GPS定位、偷拍、查通话记录等手段，都属于违法行为，情节严重的要判刑。

你看看，我只是想搞清楚一件事，但搞不好自己也违法。

更离谱的是价格。我随便问了几家，跟踪一周开口就是两万起步，还有要15万能“全包”的。这行业没统一收费标准，全凭对方一张嘴。

我犹豫了。不是花不起钱，是怕花完钱拿到手的东西，法庭上根本不认——非法取得的东西，法院不收。

你可能觉得我啰嗦。但如果你真的站在酒店门口，吹着夜风，第五次什么都等不到，你就会理解我为什么在这儿想这么多。

我要查的人，一个月前还搂着我肩膀拍毕业照。苏州的秋天多好，银杏叶铺满十全街。他说他要去杭州出差，周末才回来。

我当时点了点头。转身咬住自己嘴巴。

现在我坐在这里想，就算我拍到了什么，拿到了证据，又能怎样呢？我想证明他撒谎？还是想证明自己傻？

调查公司的人一直催我签合同。他说再不签，这周的行程就断了。

“再给我一点时间。”我说。

他挂电话之前叹了口气。“苏州这边我们经手的案子，十个里有七八个，结果都是客户最不想看到的那种。你确定要继续？”

我没回答。

银杏叶掉了。夜还长。我开着那辆破车，在酒店门口听着电台里一首老歌。那个愿意花大钱找私家调查公司的人，始终没签字。

也许我找私家调查，从来不是因为想找到什么。我只是想亲眼看一次真相从手里滑走的样子。

算了，就这样吧。没找到他，可能是我运气好。也可能是老天爷给我台阶下。

苏州私家调查这趟水，我踩了一半。踩一脚就够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