对不起，我不干那事。

朋友问我，你在苏州做侦探调查，到底都查什么。我端着咖啡，咖啡凉了，我懒得喝。我说，你猜。他说抓小三嘛。我说对，也不对。

苏州这地方，园子多，巷子深，水巷里藏着太多秘密。我做侦探调查，实话讲，十单里有七单是查婚外情。剩下的，有查商业对手的，有找失踪亲人的，甚至有帮人查自己老公是不是gay的。就上个月，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，穿着得体，坐我对面，轻声说：我怀疑他出轨，但我要证据。不是要离婚，是要让他净身出户。

苏州侦探调查这个行当，外面看着神秘，其实就两个字：熬。

熬时间。

蹲点。车里一蹲就是七八个小时。夏天车里像蒸笼，不敢开空调怕被发现。冬天冷得贴暖宝宝，贴到皮肤起泡。上厕所？憋着。吃饭？面包就矿泉水。那面包硬得能砸死人。我跟你说，干侦探这行，第一课是学会憋尿。

但最难受的不是身体累。

有一次，我跟踪一个男人，苏州园区，他搂着一个女人进了酒店。我拍完照，回车里整理证据。刚弄完，手机响了，是雇主的电话。她说，拍到了吗。我说拍到了。她沉默了几秒钟，说谢谢。然后挂了。那天晚上我翻来覆去睡不着，凌晨三点，打开手机，找出那几张照片，一张一张删了。当然，备份还在。但那一刻，我真觉得恶心。

你问我为什么还干这行？

钱。说白了就是钱。一单少则几千，多则几万。苏州这边，查婚外情的案子，收费一般在一万到三万之间。商业调查更贵，五万起步。但赚的都是辛苦钱，别信电影里那种西装革履开跑车的。我开的是辆破朗逸，后座堆满了监控设备、充电宝、还有一箱矿泉水。

也有成就感的时候。

去年，一个父亲找到我，说他女儿失踪了，警察查过，没结果。我通过苏州本地的一些监控点和人脉，愣是在吴江一个出租屋里找到了他女儿。那女孩是被传销骗去的。我带着她出来的时候，她抱着她爸哭了整整一路。父女俩非要请我吃饭，我没去。不是装清高，是我真不知道该说什么。查出轨查多了，偶尔干点正事，反而觉得不真实。

苏州侦探调查，说白了，就是替别人揭开不想揭开的东西。

有客户签完合同反悔的，说算了不查了。我理解。真相这东西，有时候比谎言还难受。还有客户查到一半，非要跟着我去蹲点的。我说行，你来。结果她蹲了俩小时就受不了了，说师傅你太苦了。我说我不苦，你苦。她笑了，笑得比哭还难看。

还有同行。苏州做侦探的不多，正规注册的也就那么几家，但野路子多。有的人靠窃听器、针孔摄像头，甚至搞假的证据。我从来不干。不是因为我高尚，是怕进去。为了几千块钱，把自己搞进去，不值当。

你不做这行不知道，有些事，看多了，心里会变硬。

刚才我说删照片，那是真的。但干久了，也麻木了。甚至有时候觉得，出轨啊背叛啊，不过是人的劣根性。但这念头也就一闪而过。真面对雇主的时候，我还是会提醒自己，他们不是来找我聊人性的。他们来找我，就是要个答案。

苏州侦探调查，查到最后，查的都是人心。

好了，不写了。手机又响了，可能又有新案子。我得去车里坐着了。